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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方兴未艾科技馆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赵致真 2018-09-18 21:59

如果说寺庙是宗教的象征,科技馆则是科学的殿堂。

中国科技馆又迎来一个繁忙的早晨。摩肩接踵的人群等待着开门放行。他们来自祖国南疆北界,属于不同的年龄层次和文化背景,但此时却有一个共同的群体特征,那就是向往科学。

都说科技馆是终身教育的场所,但这里没有上学的紧张和课堂的压力,你尽可以放松身心,信步徜徉;都说科技馆是寓教于乐的地方,但这里却会让你在笑声中走出浅薄和远离浮躁;也许对孩子们还有难以估量的初始效应。当5岁的爱因斯坦从父亲手中得到一只罗盘而激动得发抖,当幼年的戈达德看到父亲在地毯上制造静电而眼睛发亮,他们对科学的兴趣和灵感便在这一瞬间激活了。有位美国作家说,在科技馆里,“我们缓慢地走,继续地走”。沿着知识的点和故事的线,呼吸着科学的气息。当人们带着满足与思考走出科技馆,和进来时相比,身上应该发生了变化,这便是熏陶。人的素养不是教出来的,而是熏陶出来的。

让我们回到岁月的另一端。1978年,茅以升、王大珩等83位科学家联名上书,吁请兴建中国科技馆。邓小平亲自圈定同意,并于1984年为奠基题字。1988年8月中国科技馆一期工程告竣,9月22日对社会开放,宣告中国第一艘“科普航母”诞生。二期工程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0周年的隆重献礼,并于新千年之际接纳观众。2006年5月9日,中国科技馆新馆在奥林匹克公园内破土动工,2009年9月16日正式投入使用,整体建筑如同一把巨大的鲁班锁,“科学乐园”“华夏之光”“探索与发现”“科技与生活”“挑战与未来”,五大展厅五彩纷呈;球幕影院、巨幕影院、动感影院、4D影院,四大影院四角俱全;此后,“天宫”“长征”“蛟龙”“天眼”等国之重器接踵亮相,还有“数字科技馆”永不闭幕。这是中国唯一的国家级综合性科技馆,中国科技馆事业从此跨进世界先进行列。党和国家领导人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都曾经惠然光临和欣然题词,对中国科技馆寄予无限深情。

上海科技馆是2001年10月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的主场。这座西低东高、螺旋上升的独特建筑蕴含着“自然·人·科技”的宏大主题。12个常设展厅、2个浮雕长廊、两院院士信息墙、4大特种放映厅组成的科学影城,让这里成为上海科技最密集的地方。世界最大的磁悬浮地球,新上演的“相对论剧场”,上海科技馆以恢宏和新颖而闻名遐迩,与上海自然博物馆和上海天文馆“三馆合一”,共同形成庞大的科技馆集群,为这座金融之都平添了科学的光彩。

天津科技馆1995年建成开放时,曾经是中国规模最大、设施最新、展品最多的科学中心,建筑外形酷似一座桥梁,连接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天津科技馆长盛不衰。已故著名数学家陈省身曾担任名誉馆长,并亲自设计了数学厅,中外著名数学家、古典数学、现代数学到计算机应用,在这里一炉共冶,成为世界科技馆里独有的特色。

2008年落成的广东科学中心地处广州大学城,以时代感、灵动感、深邃感而后来居上。在“自然、人类、科学、文明”的主题下,10大常设展馆和4座科学影院各展风姿,8万平方米生态湖,2000多种岭南植物和数十个室外展交相辉映,入口广场上的一双巨型手臂不停摇动迎迓客人,挥舞着LED显示屏在空中画出“无穷大”的数学符号。广东科学中心已迅速跻身于全国最具实力的科普教育基地。

要想概览当今中国科技馆的全貌,那是一本大辞典的内容。

2002年6月29日,全国人大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普及法》,明确规定“将科普场馆、设施建设纳入城乡建设规划和基本建设计划;对现有科普场馆、设施应当加强利用、维修和改造”;2003年4月,国家颁发《关于加强科技馆等科普设施建设的若干意见》,2006年发布《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2007年出台《科学技术馆建设标准》,这是来自于顶层设计的三令五申,是植根于国家行为的法制保障。按照“百万人口以上的城市至少建有1座科技馆”的刚性指标,中国的科技馆迎来了大日子和好时辰,从此进入井喷式增长期。

要看一个城市的实力强弱、文化厚薄、旨趣高下、人才多寡吗?最好的捷径是走进她的科技馆。这是最有显示度的“窗口”和“名片”。从建筑风格到整体布局,从展品研发到功能实现,中国城市科技馆各骋所长,斗艳争辉。2000年,中国仅拥有达标科技馆11座,2017年已跃升到192座,更多科技馆还在兴建改造中。这是全世界闻所未闻的增长速度。当中国科技馆和上海科技馆的年访问量超过300万人次,全国已有9家科技馆紧随其后,年访问量都超过了百万人次。历经一个花甲的山东科技馆,2001年改建到济南中心的泉城广场;四川科技馆雄踞于“蜀文化”标志的天府广场;黑龙江科技馆落户于美丽的太阳岛;江苏科技馆选址在著名的秦淮风光带;浙江科技馆紧靠西湖文化广场;江西科技馆则毗邻着历史名楼滕王阁。许多省市政府竞相拿出最顶尖的“风水宝地”,大批科技馆也迅速成了当地百姓的掌上明珠和观光热点,为中国旅游业增添了新的文化元素和科技内涵。

在中国科技馆浩大的谱系中,专题类科技馆是个支脉繁多的兴旺家族。初创于1916年的地质博物馆,无愧为中国近代自然科学博物馆的元勋和始祖,山东龙、中华龙鸟等史前动物和北京人、元谋人、山顶洞人化石,世界最大的“水晶王”和巨型萤石方解石晶簇,20万件珍贵标本诉说着我们这片土地和我们这个民族年湮代远的历史。2016年7月20日,习近平主席致信祝贺中国地质博物馆建馆100周年,再次强调“科技创新、科学普及是实现创新发展的两翼”。

建于1957年的北京天文馆曾经名列世界第一,周恩来、刘少奇、邓小平都曾经来到这里仰望星空,留下珍贵的历史记忆。大厅里庄严的傅科摆提示着地球的转动,在地平式天象厅,9000个恒星闪耀霄汉,让习惯于“混凝土景观”的人们放眼浩瀚的苍穹,激发对宇宙本源和人类命运的无限遐想。

中国农业博物馆和全国农业展览馆是“一门两牌”。这里的朱檐碧瓦间珍藏着2万件文物和3万卷典籍。从犁锄镰磨“四大发明”到躬耕陇亩五谷丰登,从彩陶烧制桑麻纺织,到渔猎驯养六畜兴旺。百余种土壤标本,来自孕育华夏文明的辽阔疆域,而现代科技正引领中国农业走向明天。

沈阳被称为“共和国长子”,因为新中国工业从这里发祥。中国工业博物馆坐落在沈阳铁西,1300多件实体展品中,拥有多件国家级文物,多项世界“工业之最”和“中国第一”。我们在这里寻找先辈们草创年代的吉光片羽,更能懂得中国工业是如何挺起了钢铁的脊梁。

当中国高铁纵横驰骋、独步天下的时候,来到中国铁道博物馆会别有一番感慨。正阳门馆、东郊馆、詹天佑纪念馆,展现着中国铁路130年的竭蹶经营和风雨历程。0号蒸汽机车,“毛泽东号”“朱德号”火车头,这些“国之瑰宝”最早牵引新中国列车隆隆前进。

2万平方米的洞库展厅,4万平方米的露天展厅,中国航空博物馆名列世界第五、亚洲第一。沿着时间轴线和历史轨迹,800余架飞机比翼亮翅,从“冯如二号”到各国制造的航空珍品;从“驼峰行动”的运输机到自主研发的枭龙战机,各类航空文物4000余件,让你能更好看懂当代的蓝天角逐和航空格局。

还有中国航海博物馆讲述着古今造船工艺和航海技术;中国化工博物馆展现着“化工之道”和“化工之器”;中国水利博物馆历数中华民族祖先治水安邦的千秋功业,以及人与自然和谐的水利文化源远流长;中国电信博物馆17000件藏品,阅尽历代通信的沿革变迁。自贡市则在“大山铺恐龙化石群遗址”上兴建了“世界最好的恐龙博物馆”。

清单还可以继续列下去。如果说综合性科技馆的长处是“博大”,专题性科技馆的优势则是“精深”。随着社会价值的风向标不断转向科学,随着实业兴国的呼声日益深入人心,中国三百六十行的专题科技博物馆将会走出“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娴雅,发挥出更大的活力与潜能。

2016年全国十大科学传播人物评比中,河北正定县科技馆长秦瑞强高票当选,是他创办了全国第一个民营科技馆。16年春华秋实,这里已经接待了200万观众。甘肃张掖民营科技馆也应运而生,一起步就高唱入云。如何吸纳和扶植民间力量投入科普,如何将公益属性和市场运行适当结合,仍是民间科技馆可持续发展的全新课题。

这里昨天还是学校礼堂,今天却变成了一座像模像样的科技馆,给孩子们带来从天而降的惊喜。全套展品都是中国科协精心研制和专程配发的。这种“流动科技馆”每次巡展时间不少于2个月,然后再拔营起寨,赶赴下一站。近年来,尽管中国的实体科技馆与日俱增,但国土的辽阔,经济发展的不平衡,让许多市县仍落在科技馆盲区。2014年6月9日,中国科协和财政部印发《中国流动科技馆实施方案》,地方科协和政府闻风而动,通力协作,到2017年年底,已有364套流动科技馆辗转于千镇百城之间。许多省做到了“县县通”。水往低处流,知识往最需要的地方流,流动科技馆的川流不息,成为中国科技馆最接地气的一道风景。

流动科技馆也无法到达的地方,则要靠“科技大篷车”完成“最后一公里”了。形貌孔武的越野车满载着皮实的科学展品翻山越岭,走村串乡。“科普轻骑兵”永远的工作姿态是风餐露宿和奔波劳碌。到边疆,进山寨,赴军营,入灾区,2017年年底,全国已累积配发科普大篷车1445辆,行程3500万千米,受益公众2.15亿人次。新疆、西藏、内蒙古都实现了全覆盖。新款机器人、3D打印机、投影电视、VR眼镜……当“轮子上的科技馆”进了村,群众奔走相告的惊喜是动人心魄的。特别对于可爱的孩子,命运将他们安排在穷乡僻壤,而知识终将改变他们的命运和家乡的面貌。

实体科技馆、流动科技馆、科普大篷车,外加数字博物馆,构成了完整的中国特色科技馆体系。而科技馆事业的蓬勃发展,又带动了一个庞大的产业链,并唤起全社会的大科普意识。从2015年5月起,中国科协下属科技馆实行免费开放试点,公益性和非营利性永远是中国科普事业的基本准则。

2017年6月,中国科协主办的第五届全国科技馆辅导员大赛在上海科技馆举行,立地生辉的仪态,机智优雅的谈吐,博闻强记的功底,这是全国科技馆辅导员两年一度的“大比武”。当好“科学的发言人”,不仅需要扎实的学养和功底,还要有十足的魅力和气场,而取得成功的根本诀窍是热爱。

从先进国家科技馆学习经验,引进展品,和五洲同行广泛交流,密切合作。1996年,中国科协代表远赴赫尔辛基参加第一届世界科技中心大会,2008年,时任中国科技馆馆长徐延豪在多伦多举办的第五届世界科技中心大会上作专题演讲,参与草拟并签署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多伦多宣言》,呼吁全世界科技馆同声相应,同明相照,保护地球环境,迎接未来挑战。对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科学馆从来是“正能量”的源泉。2017年,中国科技馆与希腊赫拉克莱冬博物馆达成协议。“中国古代技术展”和“希腊古代技术展”互换展览,世界上两个最古老的伟大文明相映生辉,实现了三千年后的遥远握手。

中国巨大的人力资源只有建立在科学素质的基础上,才能化作真正优势。科技馆人的心中总是温暖而幸福的,每天迎来和送走的人群永远陌生而熟悉。这些孩子们长大成人后,将会如何远展鹏程,挑起社会重担?这些老人活到百岁后,将会怎样讲述故事,留下人生忠告?时刻珍重和感谢来这里参观的每一个人。当更多的科技馆拔地而起时,我们将拥有一片更加智慧的国土。

作者简介

赵致真,科普作家,科技电视编导及制片人。曾任武汉电视台台长,武汉广播电视局局长,创建大型科普栏目《科技之光》。退休后撰写编导《科技与奥运》《世博会的科学传奇》《神奇科学》《科技春晚》《播火录》等。

本文转载自《科普创作》2018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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