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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科普创作”的“真善美”

——赞扬汤寿根主编的《科普美学》陶冶受众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李正兴 2020-11-05 09:30

近日,快递员从北京向我家送来了作为“上海科普大咖”的汤寿根托我代为捐赠乡镇育英图书馆的数十部科普图书。其中汤寿根主编的《科普美学》(科学普及出版社2016年出版)被堪称我国此领域的开山之作,能拜读这部大作是我梦寐以求的。收到书后的第二天起我连续花了一个多星期时间津津有味地拜了这部巨著,“科普美学”的名词就让人耳目一新。它告知读者:“科普创作”为大众架起一座通向“真善美”的桥梁。构建这座桥梁的“工程学”就是“科普美学”。对我们科普作家来说,就是用文学艺术的心灵与笔触,诠释与演绎科学技术,以科普美学审美特征,陶冶受众。

“《科普美学》为作者积数十年科普创作理论研究与实践的总结。作者将科普创作理论提高到了哲学的层次,获得了科普创作界普遍的好评。目前,尚未见到有关‘科普美学’的系统性的论述,可以认为本书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第四届理事会理事长、我国著名的数学家张景中的评价道出了广大读者的心声,也是科普创作界普遍的好评。84周岁的科普作家编撰出版这部独具一格的科普理论巨著,正如书友、诗人林海所写:科普美学第一枝,八十四岁赋新诗,求真求善又求美,天地鬼神惊赞奇。

我与汤寿根相识是1978年5月在上海浦江饭店召开的“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上,我是上海派出的会务工作者,他是北京指派的简报组组长,从会议简报信息的畅通快捷,当时我就对他钦佩不已。1979年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前生为中国科普创作协会)成立以后我俩经常联系,从他在科普管理和科普创作的指导上使我获益匪浅。

一、《科普美学》圆了作者十年夙愿

汤寿根是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第四届理事会副理事长(以后历任《中国科学技术专家传略》总编纂委员会执行编委;中国科协科技人物所究所常务副所长;北京科技期刊出版集团”常务总编辑;中国老科技工作者协会会刊《金秋科苑》总编辑;《青年科学向导》双月刊执行总编辑;《科普创作通讯》季刊总编辑;“中国科协科普专项资助”图书评估专家组组长;科普挂图审查专家组成员;参与张景中、章道义等14位科普专家联名呈温家宝总理的“关于开展‘加快建设节约型社会’科普宣传活动的建议”,并于落实后,任“资源节约、环境友好”宣讲团项目组组长、宣讲团团长)。张景中理事长在广州工作,每年中国科学院召开院士大会或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举行常务理事会议时,他就来北京参加会议或主持会议。景中先生不在北京时,就委托汤寿根协助他处理日常重点工作并及时向他汇报、请示。

2005年景中先生来京参与院士大会。汤寿根前往京西宾馆向他汇报工作。先生正在伏案工作,电脑屏幕上有一朵美丽花朵的彩色花瓣不断地舒展、变幻着,仿佛是一个生命体,正绽放她的千姿百态。汤寿根看呆了!先生说:这里演示的是“数学的动态美”。它反映的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几何图形中一个点的运动变化。

汤寿根在大学时代,成绩最差的就是数学,想不到这门意象的、理性的“纯科学”,竟然蕴藏着如此丰富的“感情”!这样简单的几何图形,居然变化出如此艳丽的花纹。这是数学具象的感性美!正是:“万物皆有爱;科学也多情”。据此,汤寿根萌发了要研究和撰写有关“科学美学”的著作。景中先生要他直接研究“科普美学”,因为科普之美源于科学之美。从此,他铭记在心,将撰写《科普美学》作为他余生之年,必须完成的一件“大事”。

忙忙碌碌,杂事缠身,然未敢忘却初衷,抽暇查阅、学习有关美学的专著。转眼之间,十年过去了,汤寿根终于完成了《试论科普美学》的初稿。当他决心提笔时,思潮如涌,仿佛这是他五十余年科普生涯的演绎与总结。数周时间,数万字,跨越了他五十度春秋。他感慨:“垂垂耄耋,岂敢虚度;匆匆岁月,莫负‘金秋’!”“老叟耄耋尚无恙,似水年华又一春。自知岁月不留情,奋力创新报亲恩。”

汤寿根将《试论科普美学》初稿,于2014年10月15日传奉景中先生教正时,先生又给了他鼓励与勇气。先生们推荐此文的评语是:“本文为作者积数十年科普创作理论研究与实践的总结。作者将科普创作理论提高到了哲学的层次,获得了科普创作界普遍的好评。目前,尚未见到有关‘科普美学’的系统性的论述,可以认为本文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由此,又激励了他的信心与决心,以“试论”发祥,演绎为《科普美学》的专著。

汤寿根在《科普美学》前言中感谢科普创作界同仁的支持!特别是焦国力、霞子等科普作家鼎力相助,圆了他十年之夙愿!在此谨表深切谢忱!

二、科学美及科普美学

汤寿根《科普美学》的第一章概论中着重阐述了“科普美学”。我这里作简要的叙述(从中也获得较大的受益)。“美”是一种身心的享受、一种心灵的谐振、一种优秀的品德、一种崇高的追求。爱美是人类与生俱有的天性。追求美、创造美是人类矢志不渝的理想。对我们科普作家来说,想让自己的作品产生社会价值,说白了就是要用“科学之美”去感染读者。

“科学美”是理性认知活动及其成果所具有的审美(审视美感)价值形式,是理性的一种纯粹的抽象或净化的形式。其特点是净化和抽象、规整和简洁、对称和和有序。

1.净化和抽象。自然美为第一性,科学美为第二性,而科普美则是第三性。艺术美是一种理想的美,科学美作为真理的形式,则是一种理性的美;艺术美主要呈现为感性形式,或者形象形式,科学美则主要呈现为净化形式,或者抽象形式之美。

2.规整和简洁。科学家以最规整、最简洁的形式,概括最丰富、最大量的自然现象,去揭示最普遍、最深刻的自然规律。科学公式和理论的规整性和简洁性,就是其深广内涵的最好形式。例如DNA规整美丽的双螺旋结构,以及和谐地包含其中的A、T、G、C四个核苷酸,构成了简洁的旋转形阶梯。就是这一对生命的曲线,却演化为地球上生生不息、千姿百态的芸芸众生。这简直是“大美”了!

3.对称和有序。自然科学的任务是探索大自然的现象和规律,而这些现象都具有对称、有序等特性。正是这些理性活动及其成果显示的审美(审视美感)形式而使人激动。例如1869年俄国科学家们捷列夫首创的“化学元素周期表”。他发现各种元素原子的结构是有规律的,可以列成周期表,并能解释原子和分子是如何构成物质世界的。人们不能不惊叹,五彩缤纷的大千世界竟如此和谐的统一于原子的周期排列。自然界的形成、运行、演化、生长、繁衍、消亡都是有规律的。这就是令人佩服的科学美。

“科普美学”说全了是“科普创作的美学”。在这里,科普创作者是审视美感的主体(审美主体);他的审美对象(审美客体)是“科学”。科普创作者需要发现和研究“科学之美”,并将这种美感经过创作(读、视、听)手段和创作技巧,形成不同媒介(影视、广播、网络、书刊)、不同载体(讲述体、文艺体、辞书体等)的科普作品。科普创作者对审美客体“科学”的分析研究,大致有两个方面:一是科学(包括技术)能够使人产生美感的根本原因(共性)是什么?有什么规律可循?二是人的美感是怎样产生的?有什么特征?此外,需要分析研究,怎样使自己的作品(审美客体),让受众(审美主体)产生兴趣,从而激发阅读、收视、收听的欲望。

笼统来说,以上就是“科普美学”的内涵。科普作家要学会用两只眼睛看世界:一只眼睛看的是“科学技术”,另一只眼睛看的是“文学艺术”,从而用文学艺术的心灵和笔触来演绎和释读科学技术。

三、科普美的审美形式

科普美的审美形式以逻辑美、形象美、哲理美、语言美、结构美来展开。

1.逻辑美。科学重理性、具抽象性;科学研究主要依靠分析、归纳、和推理,以逻辑思维的方法为主。科学认识世界的纽带是“逻辑”。科普作者运用逻辑思维进行创作的主要体裁是“讲述体”。讲述体通过讲解、叙述,传播某种科学知识或应用技术,力求表达科学技术的“逻辑美”。一般行文平铺直叙,大都要求从不同侧面穿插历史、联系生活,做到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DNA双螺旋与胎儿

在讲述体作品中,又可以分为各有特色的不同表达形式,如浅说、趣谈、史话、对话、自述等。这些科普作品如何体现“逻辑美”呢?可以有两种创作手法。

第一,抓住读者的思维逻辑,从他们的感情世界与经验世界中的科学问题作为切入点,层层剥笋,步步深入,运用严格的逻辑,不断地展示科学思维的美,将读者引进科学真理的胜景。

第二,从读者的感情世界和经验世界中的科学问题作为切入点,经过设计,有意识地在科普作品的形式和结构中设置相应的环节,在传播科技知识的同时表达式了“逻辑美”。

2.形象美。艺术重感性,具形象性;艺术创作主要依靠联想和灵感,以形象思维为主。艺术认识世界的纽带是“感情”。形象思维是人们依据客观之象,经过主观创意的加工,创造出形象,运用形象进行表述。

科普作者运用形象思维进行科普创作的主要载体是“文艺体”。文艺体是运用文学艺术的形式来记述或说明某些科技内容的一种创作体裁。它寓科学技术于文艺之中,把叙事、描写、抒情和议论不同程度地结合在一起。用群众喜闻乐见的各种文艺手段来宣传科技知识和科学思想,富有“形象美”,使科学较易为人们所接受。文艺体科普创作的体裁有:科学散文、小品、诗歌;科学故事、童话;科学报告文学、考察记、游记等。科学文艺作品可以说能够采用文学的所有体裁。

3.哲理美。将“逻辑美”与“形象美”融为一体,运用“文学艺术的心灵与笔触去释读与演绎科学技术”,或者简化为“使用感性的文笔,释读理性的科学”就产生了“哲理美”。汤寿根认为,这是当前需要提倡的创作方向。这不仅是科学内容与文学形式的结合,科学的内容也具有文学的意义,符合文学的要求。文学与科学一样,都是我们认识世界的眼睛。由于文学向科学渗透,在同一篇文章中,科学与文学能够各自从不同的侧面向纵深开拓,互相补充,发挥着认识同一事物的特殊功能。

4.语言美。科普作品还应讲究文采,力求文笔优美,甚至要具有艺术的感染力。作品的文采,主要表现在语言艺术上,在通俗和准确的基础上讲求鲜明生动、简洁流畅,以形成自己的文章风格。“风格”就是作家在创作中所体现的艺术特色、创作个性。

科普作品的美感,尤其是科学散文,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语言美”。语言艺术风格多种多样,古朴华丽、刚劲委婉、细腻简洁、幽默谐趣。无论何种风格,在整篇结构紧凑凝练的基础上,行文自然、语言明快,是我国散文民族传统的精髓。

5.结构美。结构是作品的骨架,是表现作品的内容,显示作品的主题的重要手段。一篇优秀的科普作品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结构,即完整、和谐、统一。完整就是要内容充实、脉络清晰、因果分明;和谐就是要主次分明、前后呼应、协调匀称,切忌章节杂乱、旁枝丛生;统一就是要格调一致、起承转合、顺理成章,观点与材料形成一个完美的统一体。结构其实正是科学的内在美。结构是科普作家对题材进行全面调度和把知识加以深化的一种艺术审美。

《中国科技网》作者谢宏认为:汤寿根将科普美学的审美形式归纳为“逻辑美、形象美、哲理美、语言美、结构美”等五个方面。这一观点将科普作品的科学性、思想性、艺术性等特点提炼为美学问题,上升到哲学高度,为科普创作提供了系统的总括性的理论支撑。

四、“科普美学”的审美特征

《科普美学》共有八章,第二至八章为:科学散文的审美、科学诗歌的审美、科学童话的审美、科普演讲的审美、科学家传记的审美、科学美术的审美、科学漫画的审美。汤寿根对不同体裁科普作品的美学阐述则更为详实具体。请允许我作以简要叙述。

1.科学散文的审美。科学散文善于在事物多样性中寻求高层次的和谐与统一;善于综合运用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来处理尚未认识的事物;善于以丰富的想象力,融入心灵的感受和人文的求索,将科学性与文学性珠联璧合。

2.科学诗歌的审美。科学诗歌是科学与诗歌的结晶,以抒情为主要表达形式,以较短篇幅来具体形象地凸显诗人的主体意识。借助意象的想象抒发情感,渗透着诗人主观感受的客观事物的景象。科学诗歌还应符合:情理并茂、言简意赅、知趣结合、韵节和谐。借助暗示来表达思想感情也是科学诗歌的重要特征。

3.科学童话的审美。科学童话研究的是如何围绕着“科学”这一主题,运用童话的艺术手法,充分发掘和展现科学本身的内在美,及其赋予作品的美学价值。科学童话的科学之真、人文之善、艺术之美,使其具有多维度的审美取向和美学意义。科学童话还有科学性所带来的独特的科学美,如知性美、自然美、逻辑美、镜像美,通过童话的艺术手法渲染,将得以更好地呈现。

4.科学演讲的审美。普及科学技术知识、倡导科学方法、传播科学思想、弘扬科学精神,也是科普演讲的目的与内容。科普演讲有着自身的特点和规律,科普演讲是科普报告的一种美学形式。它具有科学的美感,理性的趣味,逻辑的思辨,智慧的启迪,形式的时尚。科普演讲需要有图、有影、有声、有情。做到看图说事,听视双全。

5.科学家传记的审美。科学传记的审美特征有:热爱祖国、执著求知,追求真理、崇尚事实,不唯权威、不避艰险,严谨治学、开拓创新。科学家传记吸引读者的魅力主要在于说明:他是怎样成为一个科学家的,他是怎样作为一个科学家的。也就是说,本质就在于科学家的发明、创新,以及他们对人类所作出的主要贡献。

6.科学美术的审美。“美”本应是科学与美术本质的特征和共同元素。科学美并不是指大自然的外在美景,而是指潜藏在感性美之后的理性美,并为理智所能领悟的自然界内在结构所显示的和谐、有序、简洁与统一;是审美者通过理解、想象、逻辑思维所体验到的美。科学美感是指具有科学美的事物作用于审美者,在其内心世界激起欢乐和愉悦等特殊的心理感受。

“科学美术”作品表达式的出发点在于科学内容的艺术呈现,落脚点在于艺术手法和目标上的有序化、科学化。它以“艺术形式美”与“科学内涵美”融为一体而“美美与共”。将“美”与“理”相互结合,从而达到了“大美”的境景;科学思想、艺术表达,创新结合;自然宇宙、人类生灵,真善美爱;科学思想、文学艺术,三位一体。

7.科学漫画的审美。科学性是科学漫画本质的特征,是科学漫画的“灵魂”。趣味性是指漫画作品的构思和表现手法是幽默有趣的。变形性是指漫画作品在造型上是夸张变形的,并非是写实的。科学漫画具有:“形象生动、说理通俗,幽默风趣、构思奇巧,漫无止境、时空变幻”的审美特征。


缪印堂《古树新芽》

五、《科学美学》具有创作指导性

《科普美学》汤寿根主编。我认为“主编”定法可以商榷,改为“编著”为妥。八章中的第四章作者署名霞子,第五章作者署名焦国力、汤寿根,其余六章作者署名皆为汤寿根。

我赞同《中国科技网》作者谢宏的点赞:“《科普美学》一是信息量大,内容丰富。该书不仅探讨了各类体裁科普作品的美学问题,对相应体裁的涵义、发展沿革、分类、审美特征、写作技巧等也都有详细介绍。二是图文并茂,相得益彰。不仅使图书显得精美,更使内容便于读者理解。三是结构严谨,语言优美,整体框架结构严谨。本书是一本美学专著,有学术深度,却并不晦涩难懂,书中语言流畅、简明又十分优美,使读者在获得科普美学理论知识的同时,还能产生一种阅读的愉悦感。四是说理透彻,例文充实。或许是因为作者长年从事科普创作的原因,书中在介绍理论时叙述得十分透彻,而且在说理之后往往配有例文,以帮助读者理解。五是以方法,指导性强。本书在探讨科普美学问题的同时,还介绍了相关科普作品的许多创作技巧,有很强的指导。”

 

(2020年10月26日)

关于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是以科普作家为主体,并由科普翻译家、评论家、编辑家、美术家、科技记者,热心科普创作的科技专家、企业家、科技管理干部及有关单位自愿组成的全国性、学术性、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

1978年6月,中国科协在上海召开了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茅以升、华罗庚、于光远、刘述周、高士其、董纯才、王子野、王文达、温济泽、王麦林、章道义等科教出版界领导人和科普作家、编辑家300多人发起成立了“中国科学技术普及创作协会”筹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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