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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谈】于时间的深处,感受那巨大而苍茫的神秘

——《奇迹之夏》创作谈

未知 马传思 2018-05-15 11:43

1

首先我要对读者们说句抱歉,因为你拿到手的,可能并不是一本很好看的书。

一提到少儿科幻,大家的脑海中会冒出这样一些词语——高科技、外星、历险、战斗、阴谋、适时而出的小英雄、光明战胜黑暗……是的,那么多的少儿科幻,都是在这样讲故事。

在我讲的这个故事里,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历险,没有太多悬念迭起的情节,甚至连披着“未来”光环的酷炫装备、特异能力,也只偶尔出现了一点点。

当然,也没有英雄。这里唯一和“力量”有关系的,是一头剑齿虎。它有着睥睨万物的气势,当它仰天怒吼时,原本将它围困住的人群,都颤抖得像狂风中的蝼蚁,整个世界似乎也都在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但就这是这么唯一的一个“狠角色”,它的那阵仰天怒吼,也只不过是一个退敌的幌子;因为紧接着,它就会带着枪伤仓皇逃窜。在这个与它有关的故事里,大多数时候,它都像只温顺的大猫一样,躲在一间库房里打盹;最后在迷蒙夜色中,从城市的街头消失了。

这里也有一个性格鲜明的女主人公——一个十二三岁的“野蛮少女”。她穿越了数十万年时光,闯到今天的世界来。但她的出现,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寻找被男主人公阿星无意中带回的小虎崽。而最后,她又只留下一句欲言又止的话,就匆匆消失在时间裂缝之中。

为了让故事精彩一点,于是出现了一位老奶奶。这个角色稍微有点传奇色彩,因为她在年轻时,经常在雾灵山的沟壑峭壁间奔走,算得上是一位“师奶级”的驴友。甚至有传闻,她经常和一群长臂猿盘踞在树梢间,看着太阳从雾灵山的主峰后冉冉升起。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物,最后居然从医院里莫名失踪了,留下一个谜团。她的故事无疾而终。

此外,我还要对教育界的朋友们说句抱歉,因为这可能是一本让他们也感到失落的书。这些朋友认为,衡量好的作品有几条标准,比如文字的优美、主题思想的明确或者故事结构的完整等等,可能和我的这本书并不太贴近。是的,这本书的文字还算过得去,算是保持了一贯的水准;可剩下的呢?似乎都有些不符合他们的预判。所以他们大概觉得我这样玩,玩过头了,把他们心目中的“少儿科幻文学”这个概念玩坏了。

  

2

既不是一本可以用“类型文学”的标准来衡量的书,也不是一本可以用“教育读本”来定性的书——那么,这本书到底是什么鬼?

我觉得我应该好好总结一下这个问题,免得连我自己都被搞糊涂了。

在我看来,衡量“少儿科幻”这种特殊的文学门类,不管如何众说纷纭,依然离不开“科幻性”“文学性”和“思想性”三个主要的维度。离开了“科幻性”,它就失去了区别于其他门类儿童文学、少年文学的标志性的特征;离开了“文学性”,它就始终只能停留在“惊奇故事”的层面;而离开了“思想性”,它就会因为内涵的干瘪而沦为精神上的快消品。

讲到这里,顺便说句题外话:我不认为,一提到少儿科幻的思想性,就一定要凸显一些浅显的价值观;就如同提到科幻性,就一定要加上一些知识性科普。反之,我并不反对或者贬低科普型少儿科幻,或者那些宣传智慧、勇敢等品质的科幻作品;实际上,对于这些作家,我一直心怀敬意,因为他们坚守了文学的“底线”。但是另一方面,或许正是由于传统少儿科幻对这种过于浅显的价值观和知识性科普的执着,才导致在外人看来,少儿科幻要么是纯粹的教化工具,要么是“幼稚化的成人科幻”。

  

3

我还是自认为写了一本纯正的少儿科幻。从科幻的角度来,我想通过这本书实现的目标,是对于世界的脆弱性的呈现。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或许不是像很多科幻小说描述的那样,由于外星人进攻、陨石坠落、气候巨变、太阳熄灭等重大灾难而砰然毁灭,而是它本身就一直摇摇欲坠。它的一种可能的毁灭方式,或许就像艾略特在《空心人》中以诗人的笔触描写的那样:

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
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
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
并非一声巨响,而是一阵呜咽。

在《奇迹之夏》中,我提出了一个并不算新的假设:由于时间裂缝的存在,导致不同平行世界之间的混乱,这让我们赖以栖居的世界始终处于毁灭的边缘。

与这种世界结构的脆弱相应的,我们的文明也是同样的脆弱。在这条时间裂缝的两侧,是早已消失的穴居文明,和智人的后代们建立起来的现代人类文明(没错,就是当年那些智人们,毁灭了穴居人——这个地球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另一个人类种族)。在这本书中,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男女主人公,通过这条时间裂缝,发生了奇妙的接触。

但我并没有打算正面去写两种文明的冲突,或许就像你希望的一样——用一个酣畅淋漓的故事去写。我只要你通过这个故事看到这一点,剩下的事情,你得用你的思维去触摸。

当然,如果你实在对这样的故事情节感到不过瘾,倒是可以看看我即将出版的更为通俗、也更注重故事性的《星际迷踪》系列。

说到“文学性”这个话题,按照通常的理解,文学性的核心内涵是通过富有文采的语言来表情达意,从而产生强烈的审美效果。我始终认为,真正优秀的作家,都是文字高手,他们并不刻意雕琢,但仍然能够发挥出文字的一种神奇能力——对美的呈现。在那么多优秀作家的笔下,你都能体味到这种美感,有的酣畅淋漓,有的温柔动人。

在讲述这个故事时,我竭力想实现这个目标,我想让这种美感从少年阿星生活的世界里随时随处生发出来,它并不炫丽夺目,而是像一条涓涓细流,从他的生活中流淌而过;像一片树叶从头顶飘落,带着天空的痕迹;像一阵山风自林间呼啸而来,带来远方的气息。

对于我的尝试,《文艺报》刘颋老师是这样评价的:“对于远方和未知的尊重与向往,有效升华了世俗欲望,也让作品散发出诗意的光芒。”我不敢自吹达到了这样的水平,但我会把这句话作为追求的目标之一。

  

4

在谈到“思想性”这个话题前,我想先谈谈这本书的写作缘起——对我爷爷的怀念。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爷爷是个看林人,看守着我们几个自然村落共有的一片山林。那些年里,每周都有一两次,我会在傍晚放学回家后,又赶去我爷爷那里。

我经常一边顺着田间小路走,一边玩耍。很多次,等我到达那片林地边缘时,已是暮色苍茫。我望着眼前黑压压的山林,突然愣住了,继而心头冒出一丝恐惧感。往往要经过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才有勇气朝林中迈出脚步。

我在林中小路上走着,晚风吹拂着小路两旁的茅草和杉树。刚开始,每一次我都感觉到身上寒毛直竖;树梢间一阵鸟雀的呱噪,都让我心里一抖。但很奇怪的是——慢慢地,恐惧感从我心里消退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欣喜感慢慢在我心里滋长。仿佛有某种神秘的事物,它无处不在,吸引着我一步步朝它走去,慢慢被它包围……

我的童年早已远去,爷爷也早已不在人间,但那些经历一直铭记在我脑海中。再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想到,那包围着我的神秘的事物,会不会是来自远古、来自未来、甚至可能是来自于一个高维度的世界的气息,或者是奔涌在万千世界中的时间的幻象?

再后来,当我开始写小说时,我总想在我的小说里描述那种感觉,我想说,一个男孩,在他还在十岁左右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时间的神秘。但每当我用笔把它写下来,它怎么看着都像一种矫情,都像是扯淡。

在这本书的主人公阿星身上,我想再现当年的那一幕。所以我让他随着故事的发展,最终走进那个曲终人散的夜晚,让他目睹时间裂缝的开启,让他窥见它所裹挟的万千世界,并由此窥见生命的诸多真相。

比如离别。不论是消失在时间裂缝中的望月,还是莫名失踪的赫拉婆婆,他们的离去都是一件必然要发生的事。因为没有人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每一个人,不论你处于哪一个时空中,都是从童年出发,在时间中孤独行走。

比如爱与善。当少年阿星窥见了真正的远方,并感受到那巨大而苍茫的神秘时,他才会真正领悟到:唯有善意和爱念,才能帮助他度过他将遇到的那些困境——寒冷,冲突,敌意,以及无可抵挡的群体的力量,甚至有时候还包括以爱之名施予的困扰(就像阿星的妈妈以爱之名,强迫他断绝与望月、剑齿虎的关系,去参加暑期补习班)。

所以,在这种情境下,“善”就不是一种浅显的价值观,不是在人性之外的一种“外在的赋予”。它本就存在于人性的深处,然后经由一个婆婆对父亲一生的思念,经由一个少女穿越混乱的时间线,回归家园的心愿——哪怕那里已经战火连天、硝烟弥漫,也或者经由一只大白鹅孤独的鸣叫,最终抵达这个男孩的情感之弦,化作悲伤和感动的鸣响。

不,这并不是刻意贩卖的矫情的伤感,这就是我所认为的“悲悯”,是本源意义上的善。而这种对宇宙万物、对变动不居的时间洪流的敬畏,和由之产生的悲悯,以及自然生发的善,本就应该是“成长”主题的真正内涵。这也是我在少儿科幻创作中一贯追求的目标——科幻背景下的情感关怀。

  

《奇迹之夏》内容简介

少年阿星一直对雾灵山上的那道转瞬即逝的光充满好奇,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一场低强度的地震后,阿星和同学们在雾灵山野人沟探险,并带回来一只生命垂危的小虎崽。至此,离奇的事情便接连发生。城市上空的金雕,闯入院子里的剑齿虎和穿着怪异的神秘女孩……阿星会有危险吗?这些来自远古时期的人和动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些会和那道神秘的光有关吗……

作者:马传思

出版:大连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年3月

作者简介

马传思: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世界华人科幻协会少儿科幻文艺委员会副主任,大连出版社幻想儿童文学编辑部主任。当代少儿科幻重文学流派代表作家。作品立意深刻,想象丰富,具有独特的诗意和打动人心的情感力量。

连续获得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大白鲸”原创幻想儿童文学奖,第三届安庆市文学艺术奖,第七、第八届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等各类奖项。代表作有《住在山上的鲸鱼》《你眼中的星光》《冰冻星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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