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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推荐16|爱的礼物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张殿兵 2020-02-06 21:09

这一个星期,陆正义脸上就没笑过,心情焦急而无奈。陆正义在吴中市疾控中心疫情科研所担任副所长多年,自从上周他所里检测出各大医院收治的发热病人具有传染源后。陆正义可以肯定,这是一种特殊的疫病,虽然暂时还没有检测出疫情源头,但是这种疫病不亚于2003年非典。和SARA类似,这次的病毒病变后也呈不规则的冠形,且。具有人传人的传染性特征。

这一天,陆正义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夫人文静馨已经做好了饭。当天晚上,两人又谈到了这次医院发生的疑似发热病人。

文静馨在市第二人民医院内科当护士长,她和陆正义和在一起生活20余年了。当年两人在医学院上学时擦出了爱情的火花,毕业后文静馨分到了市第二医院工作,陆正义分配到了市卫生局医学科研所工作,两人很快就建立了一个小家。夫妻婚后互敬互爱,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陆正义一直在吴中市从事疾控疫情开发科研工作,2003年非典肆虐时期,他曾在疫情科研所和医院来回奔波,一个月都没回家。2008年汶川大地震,他曾率科研所全体人员前往灾区抢救伤员;2009年,他随中国医疗队出征,援助非洲等国;2012年除夕,他在巴基斯坦的巴加拉医院救治病人。

让陆正义不解的是,他们科研所的疫病尸体冷冻研究工作,尸源极少,虽然有部分家属愿意捐献遗体器官做医学研究,却没有家属愿意将整具尸体冷冻捐献给科研所。文静馨曾开玩笑地说,“谁敢捐献啊,捐献的家属还担心一百年后,突然冒出来一个祖宗跟他孙子争遗产咋办?”她还调皮地说,“万一我有不测,我会给你做疫情冷冻标本研究。”“胡说。”陆正义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春节越来越近了,远在大洋彼岸读研的女儿打来电话,说年二十九下午到达吴中市。自从女儿出国读书,三年来他们夫妇都没能去看女儿。可是,还没等到女儿回来,吴中市突然宣布“封城”。城市封了,女儿也就没法回来了。

“叮——”陆正义接到夫人电话,文静馨电话里跟他说,她今年春节得在一线上班,不能陪他一起过年了。陆正义能够理解妻子,作为吴中市最大的专门收治传染病病患医院,遇上这种突发疫情,身为一名医务工作者,一名共产党员必须勇担使命。“没事,反正这几年家里都没有大团圆,明年再聚吧。”只是,陆正义心里仍然心有遗憾,她太久没见女儿了,太想她了,作为妈妈的文静馨肯定也是如此。

就这样,夫妻二人在这个本该团聚的节日分头在各自岗位战斗。不幸的是,几天后,文静馨出现感染症状。她在医院隔离病房诊治,深感呼吸困难,自知时日不多。她对当年的授课老师,如今走上领导岗位的院长说,“请不要将我的病情告诉老陆,别干扰他的疫情防控工作。万一我有不测,请将我的遗体捐赠给市疾控中心科研所做冰冻研究用,以攻克医学病毒。”院长含着泪点头答应了。

文静馨交待完后事,又和女儿视频聊天说了自己的症状,她怕一闭眼就再也看不见儿女了。文静馨一再叮嘱女儿,不要告诉爸爸,以防爸爸工作累、心更累。女儿在视频里哭得满脸泪水。

在文静馨住院的这些日子里,陆正义这边也不平静。他发现自己有了喉咙发痒难受、呼吸不畅等症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感染了。他主动申请在所里诊治,并接受隔离和治疗。他对所里治疗的同事说:“目前国家专家组传过来几种最新抗病毒药物,它们对新型冠状病毒都有一定抑制作用,可以在我身上试用。万一我有不测,请将我的遗体冷冻捐赠所里,作为你们研究病毒的样本。”陆正义知道夫人在医院工作很忙,也就没有告诉她。只是给女儿打了一个电话,也不敢跟她视频,她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感染病毒了。

正月初六凌晨,文静馨在微信给陆正义发了一个笑脸和一句话,“过两天我就去科研所看看你,我想你了。我想永远看着你,我永远爱你!”

陆正义醒来看到也没多想,在微信上发送了一朵鲜花和拥抱的表情,说“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矫情。你不要来,我这段时间不在所了,都在一线检查疫情防控工作。”

幸运的是,经过科研所同事们对几种药物的联合使用,陆正义终于痊愈了。刚从隔离病房出来,就看到所长老白和同事们都在走廊里站着欢迎他。看到白所长回来了,他高兴地叫了一声“老白”。白所长是他同学,每次老白从外地回来都要互相拥抱一下。这次老白像没听见,也没有平时见他高兴的笑容。老白用手向上推了一下近视镜,平静地说:“老陆,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但你要挺住。”陆正义听完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再看白所长身边的十几个同事,也都是一脸平静。

陆正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不知道来自哪里。老白平静地告诉他,“嫂子正月初六就来我们单位了。”陆正义一时没听明白,怔怔地看着白所长。

白所长没再说话,用手指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冷冻室。陆正义恍然明白了什么,发了疯似地向走廊尽头跑去,推开那间空寂多年的冷冻室,陆正义看到了玻璃棺里的文静馨,安详微笑的神情仿若生前。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痛哭声响彻云霄。

 

个人简历:

张殿兵,中国作协会员、鲁迅文学院作家班学员、阜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现供职于阜阳日报社。文学作品发表在《文学报》、《清明》、《安徽文学》、《微型小说选刊》等杂志报刊。出版小说、散文《长江流域的古国与城邑》等10余部著作。目前致力于小小说和中长篇小说创作。

关于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是以科普作家为主体,并由科普翻译家、评论家、编辑家、美术家、科技记者,热心科普创作的科技专家、企业家、科技管理干部及有关单位自愿组成的全国性、学术性、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

1978年6月,中国科协在上海召开了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茅以升、华罗庚、于光远、刘述周、高士其、董纯才、王子野、王文达、温济泽、王麦林、章道义等科教出版界领导人和科普作家、编辑家300多人发起成立了“中国科学技术普及创作协会”筹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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