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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党委书记、副理事长王挺:科学素质建设必须面向未来

北京科技报 王晓蕾、张星海 2020-10-14 11:51

9月28日,第二十七届全国科普理论研讨会在北京召开。本届会议的主题是“面向未来的科学素质建设”。会上,中国科普研究所所长王挺作了题为《面向2035的科学素质建设路径思考》的学术报告。

王挺提出,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推动公众正确理解科学、正确应用科学,是科学普及的任务,也是科学普及的应有之义。而要实现“科普之治”,更好地为人的全面发展服务、为创新发展服务、为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服务、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服务,就需要走出一条科普新发展路径。这条路径具有社会化协同、智慧化传播、规范化建设、国际化合作等特点;其中,社会化协同是重点,智慧化传播是支撑,规范化建设是保障,国际化合作是拓展。

如何更好地服务面向2035年的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编制工作?面对北京科技报记者的提问,王挺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王挺在第二十七届全国科普理论研讨会上作学术报告

关键词:未来、全局

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编制要面向未来、服务全局

《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2006-2010-2020年)》即将收官。过去15年,我国全民科学素质提升工作取得了巨大的成效。数据显示,从2005年的1.6%,到2010年的3.27%,再到2015年的6.2%,截至2018年,我国公民具备科学素质的比例已达8.47%。王挺对这一比例的快速持续增长表示乐观:“今年我们正在做第11次全民科学素质调查。基于前期调查的过程和结果,我们很有信心达到十三五规划提出的10%的既定目标。”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科技创新、科学普及是实现科技创新的两翼,要把科学普及放在与科技创新同等重要的位置。没有全民科学素质普遍提高,就难以建立起宏大的高素质创新大军,难以实现科技成果快速转化。王挺认为,这充分体现了习近平总书记对科技创新和科学普及的高度重视,对科技工作者的高度关切,对科普工作者提出了殷切期望。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有责任做好全民科学素质提升工作。”

王挺提出,如何紧扣时代之变,通过社会化动员形成整体发展格局,建立有效的科普动员机制,是当前的一项重点工作任务。党的领导、政府推动和全民参与共同构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全民科学素质提升的有效体制机制。这也是我国全民科学素质提升工作,之所以能够短期内即取得巨大成就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也构成了我国科普工作一项得天独厚的体制机制优势。但另一方面,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矛盾在科普领域同样存在,迫切需要我们不断加大科普的有效供给力度,努力缩小不同区域人们的科学素质差距。尤其是,置身新时代,科学素质的内涵与外延也在发生深刻变化,要求我们必须转变科普工作的理念。

当前我们正置身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正处在“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期,正在乘势而上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新征程。时代激荡,责任重大,我们进行全民科学素质计划纲要编制,就必须着眼长远,面向2035年甚至更远的未来去认真思考谋划。

“这需要从战略层面加以考虑。”提高全民科学素质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一个任务,必须提高站位、着眼全局、统筹考虑,实现与其他方面国家重要战略、重要规划的有效衔接。目前,科普与教育、教育与创新、创新与科普客观地一定程度上还存在“相互分离”的局面,需要建立有效联系,促进有机融合,形成整体合力,推动创新人才培养和创新文化培育。为此,编制工作要充分对接《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十四五”规划、2021—2035年国家中长期科技发展规划等。王挺强调:“我们要跳出行业的圈子和原有领域的束缚,站到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高度,思考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创新人才,需要营造什么样的创新环境,并提出系统的、整体的观点和举措。”

关键词:老年人、服务

积极适应老龄化趋势,让老年人受到重点关注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截至2019年,我国65岁以上老人已达1.7599亿人,占总人口比例12.6%,超过7%这一老龄化社会认定比例5.6个百分点。近年来,我国老年人口不断增多,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老人群体的社会性问题日益普遍。这些都对科普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一方面,老年人的科学素质可能会因为年龄增长而衰减;另一方面,由于过去受教育程度低等种种原因,一部分老年人的科学素质是不够的。”在现实生活中,老年人因为这些因素,要么无法识别简单的陷阱骗术,无力抵抗骗子的心理诱导,要么因为不会使用新技术、新设备而无法享受便利,无力克服数字鸿沟的影响。

“在信息时代,‘让老年人不落伍’成为了我们发力的方向。”据王挺介绍,与15年前不同,面向2035的全民科学素质规划纲要编制工作的一大亮点,就在于把老年人纳入到重点人群提升行动中来。

老年人对科普有着极为迫切的现实需要。“相较于物质保障,这是一种更高层次、更高水平的保障”,应努力地通过为老年人提供有针对性的科普服务,为他们提供一个环境,让他们具有质疑精神,让他们更好地适应飞速发展的时代进程。这也要求我们对老年人的心理和需求进行深入研究和分析,根据他们的能力和实际情况提出适应性的举措。与以孩子的好奇心为目标不同,激发老年人的好奇心更多的是要激发他们的“操作欲”“使用欲”。让老年人“不落伍、有作为”,过上有品质的晚年生活,并能够利用特长开展专业的志愿服务,这会让老年人收获极大的成就感。这也是对老年人开展科普工作的积极意义所在。

在中国,很多老年人承担着看护和培养第三代的工作。而孩子科学素质的养成与家庭环境和氛围密切相关。老人具备科学素质、养成科学行为习惯,也有利于对孩子的正确引导。

▲参会嘉宾与现场观众互动交流

关键词:常态化、功能

着力推进科普常态化,发挥好科普的独特功能

根植厚土,必枝繁叶茂。现如今,科学知识无比浩瀚,呈现一派“叶茂”的图景;而树枝就是知识,树干就是方法,深埋地下的“根”则是科学的思想与精神。这就是知识背后的根本所在。党的十九大报告强调,要弘扬科学精神,普及科学知识。这个语序正体现了“根”与“叶”的关系。

在基础教育广泛普及和高等教育快速发展的背景下,知识灌输不再是科普的主要任务,更多地需要人们尤其是青少年能够正确地认识问题,敏锐地发现问题,积极地思考问题,有效地寻找解决问题之道,促进未来创新人才的培养。这就需要推动科普工作常态化,建设良好的科普工作生态。

谈及新冠肺炎疫情,王挺感慨道:“回头去看,科普对打赢疫情防控的人民战争、总体战、阻击战发挥了重要的基础性作用。”他认为,此次疫情大考让科普工作方式方法发生了深刻变化,也让我们对科普的功能有了新的认识。例如,“勤洗手、戴口罩、常通风、保持社交距离”深入人心,成为人们普遍的共识和自觉的习惯。这说明,通过有效地导入科学精神,倡导科学理念,传播科学知识,科普工作就能积极影响公众行为,引导公众更加科学、理性。

王挺提出:“后疫情时代,我们不仅要从应急的角度去看待科普的功能,更要致力于建立一个‘平战结合’的常态化科普机制,实现科普常态化治理,让科普工作发挥更大的成效。”

关键词:智慧化、传播

着力加强科普智慧化传播,形成良好科普生态

随着传播技术的进步,人们越来越多地使用和依赖互联网,数字素养也普遍有了大幅提升。“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加强科普智慧化传播,就成了新的思考方向。”数字化、智能化、智慧化本身为我们提供了更多的、更新的工具和手段,为拓展科普生态、提升科普成效提供了新的空间,为科普更加有效地辐射全民、带动全民带来了更大的可能性。

“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奋斗的目标。”习近平总书记掷地有声的话,同样适用于科普工作。通过智慧化的手段,在社会上形成全民参与科学传播的良好生态,既是更加理想的科普工作局面,也是更好满足人民向往的实际作为。就此,王挺建议,“实现这样的理想,需要建立一个国家权威科普平台,通过智能化手段,智慧感知公众科普需求,开展科普内容创作,匹配相应的科普资源,从而进行精准的内容送达,并进行有效的互动反馈,让人们得到‘真正解决问题的科普’,这也是高度信息化时代推动科普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必然之路。”

当然,智慧化或会带来一些问题,对此也要保持关注。“在大力推动科普智慧化的同时,我们必须有意识地提前对高度智慧化、高度信息化可能带来的弊端进行思考,早做谋划,以避免将来人脑对机器的过分依赖和偏好,陷入信息茧房的陷阱。”王挺提示,这个问题或许短期内并不会发生,但我们仍然要用长远的眼光看问题,有必要增强防范意识,未雨绸缪。

关键词:产业化、价值

着力产业化发展,有效延伸“科普+”的社会价值

王挺提出,“科普+”与“互联网+”一样,可以而且应该成为延伸科普社会价值的有效手段。

与以往不同,科普产业和科普产品不再只是被狭义地理解为科普展教品。创新的科普产品和科普服务,同样是科普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它们本身就能够创造价值。“新科技、新前沿、新模式、新业态、新基建等等,这些新的东西,通过‘科普+’的手段,就能够得到更好的宣传,产生更多新的应用,促进人们对它的理解,进而能够引导大家的消费行为,最大限度地延伸其社会价值、经济价值和文化价值。”他认为,只有“这样的科普”,才能真正满足国家高质量发展需要以及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更高层次的需要。

从产业的角度来说,科普产业是文化产业新的增长点,具有非常大的增长空间。随着科学普及实践的蓬勃开展,科普产业已成为文化产业重要的有机组成部分。如近年来大热的“科幻”潮流,从小说、电影再到整个科幻产业的发展,都是文化产业的新亮点。“如今的科普产业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产业,而是和当前其他产业的发展密切相关。”对此,王挺建议,在产业的发展上推进“科普+”的深度融合,通过“科普+产业”的方式,构建更大的科普产业体系,而不是将科普产业与其他产业进行“机械性的剥离”。

“我们现在强调,要加快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围绕新技术、新前沿、新应用、新模式、新基建等等,在科普发展的产业链延伸、价值链提升和生态链激活几个方面都可以做一系列的工作。”王挺认为,其中最重要的方面,就是建立相应的利益接连机制,打通科普产业化的关键环节。“在这个过程中,政府需要思考如何从原来注重公益性的科普,转向更好地为科普产品和科普服务进行布局规划,并形成科普产业化可持续发展的机制。”

除了推动产业发展,“科普+”还会对扩大内需产生积极效应。到2020年底,我们即将完成决战决胜脱贫攻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而在精准扶贫、助力乡村振兴方面,文化旅游产业有着很多有效的探索和尝试,贡献显著。“其实科普在其中也完全可以有所作为。”例如,各地的土特产品与当地的地理、气候、资源,甚至是风土人情等都有密切关系。“可以坚持科学性和专业性对名优土特产品进行科普解读,通过‘科普+’的方式来为这些产品赋值、赋能。”王挺认为,“‘科普+’不仅可以在消费环节发力,还可以全面参与到从策划到生产再到流通等各方面、全链条。”

相较于应用广泛的“互联网+”,“科普+”想要家喻户晓,发挥更大的价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新时代要加强创新,如何在创新的基础上开发更多“科普+”的内容,让其发挥更大的价值,是我们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但需要明确的是, “科普+”只是一种手段,我们决不能为了使用而使用。王挺强调:“科普的权威性、科学性和专业性仍是‘科普+’的生命线所在,这是任何时候都不能逾越的底线。”

关键词:国际化、交流

着力国际化合作与交流,积极拓展国际朋友圈

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在客观上促进了“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加速演变,能够有效引导公众行为的科普内容也为其他国家所急需,这就给加强科普国际化合作与交流提供了有利的契机。

2020年3月17日,王挺在《人民日报》发表《把科学防治贯穿疫情防控始终》,文章提出战胜疫情,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向科学要答案、要方法的要求,需要以科学精神为指引,通过科学共同体携手合作,在科学研究的前提下多拿出专业意见和建议。这篇文章被选为中联部与亚洲政党国际会议举办亚洲政党抗击疫情网络专题会的会议参考材料,并被译成英文并发表在了《中国日报》英文版上。

“科普切实提高了公众对新冠病毒的认识,加强了公众心理疏导,帮助人们克服了恐慌,增强了防疫能力。为遏制疫情扩散蔓延,并最终夺取全国抗疫斗争重大战略成果作出了积极贡献。”因此,我国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理念、思考和做法,以及引导公众行为举措的科普内容,受到了国际社会广泛关注。无论是体制机制还是内容创作,都能为其他国家提供有益借鉴。如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的大背景下,“中国科协开发的抗疫资源翻译成外文传播后获得了广泛好评。”王挺自豪地说,“这也是我们中国科普人的骄傲。”

“分享是我们国际化合作的第一步,下一步的重点是要共享。其他国家也有好的传播理念、做法,我们需要建设一个国际平台,以开展科普提升科学素质作为基本的价值认同,来开展共同的行动。”王挺认为,通过国际化合作,可以拓宽开放合作的渠道,让科技人文交流更加顺畅,这是贯彻习近平外交思想的生动实践,也是对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积极响应。

中国致力于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强调开放、合作、交流、共享等价值。而随着综合国力的不断提升,中国也有必要更加积极地向世界传播中国声音,传达中国方案。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中的科普国际化合作实践,让我们更加坚信:中国在科普方面的工作和成果,应该、并且能够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更加积极的贡献。

关键词:建制化、愿景

着力实现科普建制化,创造未来科普发展的美好愿景

王挺说:“让科普无处不在,让科学随手可及,是我们努力的方向。”科普工作理应顺应新形势,满足新需求,担当新使命,实现新作为,促进更多创新人才的涌现。这就需要我们在人、财、物等各个方面加大对科普的投入,引导全社会形成讲科学、爱科学、学科学、用科学的良好氛围。唯有如此,才能为把我国建设成为世界科技强国奠定坚实的创新基础和人力资源基础。

要实现持续推动科普工作发展,推动科技文明充分发展、日益发达的愿景,推动科普建制化是重要的努力方向。但王挺坦言,实现科普建制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科普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学科,科普实践体现了科技史、科技哲学、科学传播、心理学、社会学、教育学乃至科学学等多学科的高度融合。”科普不仅是具体的实践活动,如今更是成了一门学问。“我们有必要加强对科普本身的研究,探索构建符合中国发展需求的科普学科体系。”

成事之要,关键在人。加强科普人才,尤其是专业科普研究人才队伍的建设和培养,完成建制化专业力量的配置,已成为当前最紧迫的任务之一。要加强与高校就学术研究、人才培养等方面开展密切合作,推动专业人才的体量与规模持续扩大。这里的“人才”不是狭义上的科普工作者,而是综合型、复合型的人才,是一个专兼职相结合的队伍,涉及的是一个从科学到人的素质提高、再到创新文化培育的完整工作链条。因此,有必要就如何完善科普的社会化传播机制,如何实现智慧化传播等现实问题,持续加大研究力度,推动我国科学传播工作与创新文化培育等迈上新台阶。

有了好的顶层设计,有了好的执行机制、评价机制和社会环境,才能吸引科学家将创新成果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科普资源,提供源头活水。在如今这个科技昌明的时代里,只有努力地健全完善相应的体制机制,才能吸引更多的国内乃至全世界范围内的优秀人才参与进来,推动创新生态进入良性循环,促进创新成果转化为科普成效,促进科普工作迈向新的发展阶段。

以此为基础,需要各方面协同配合,实实在在地做好科技创新、科学教育等工作,同谋划、同部署、同推进科普、创新与教育,汇聚形成整体合力,进而让科学精神常驻人们心间,让科学的种子洒在孩子们心间,从而让更多有创新潜质的人才成长起来。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实现科技创新与科学普及“两翼齐飞”;唯有如此,“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才有更加美好灿烂的未来。”

结语

加快完成面向2035年的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编制工作,要面向未来、着眼全局,大力加强科普工作,提升全民科学素质,并且在社会化、智慧化、产业化、国际化、建制化等方面系统发力。王挺的深入解读,为我们努力探索出一条社会化协同、智慧化传播、规范化建设、国际化合作的科普新发展路径,开辟科普工作新局面提供了新的系统的视角。

展望未来,王挺充满信心。他说:“在党的坚强领导下,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经过不懈奋斗,我们相信,科学普及和科技创新一样必将成为推动社会向前发展的强大驱动力,必将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关于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是以科普作家为主体,并由科普翻译家、评论家、编辑家、美术家、科技记者,热心科普创作的科技专家、企业家、科技管理干部及有关单位自愿组成的全国性、学术性、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

1978年6月,中国科协在上海召开了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茅以升、华罗庚、于光远、刘述周、高士其、董纯才、王子野、王文达、温济泽、王麦林、章道义等科教出版界领导人和科普作家、编辑家300多人发起成立了“中国科学技术普及创作协会”筹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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