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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致真:中国科普电视的历史经验和起死回生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赵致真 2018-12-28 09:25

 

一、科学在荧屏上从“叹息”到“窒息”

1987年,我在《光明日报》发表文章《荧屏,莫让科学叹息》,得到时任广电部长艾知生的关注和批示。平心而论,当年全国的科普电视队伍虽然弱小和边缘,但毕竟能自成一格,还经常呼朋引类,彼此发出点“叹息”。

1987年8月,中央电视台经济部主任王录牵头,在吉林组织了最早的全国电视台科技节目评审活动;同年12月,由北京、上海、天津、浙江、重庆等10省市共同在武汉举办首届科普电视展评会;第二年由安徽电视台做东;第三年移师重庆。

北京台的孙永生,上海台的倪既新,重庆台的唐和平,山西台的韩北极,都是科普电视界的“一方诸侯”,上海《科普博览》曾创下收视率32%的奇迹;重庆台的《知识长廊》成为全市科普电视力量的大本营。而北科影1987年生产科教片76部;到了90年代,各省开办卫星频道,几乎都设置了科技栏目。

但接着全国电视台科技栏目便出现断崖式的大崩溃。检点一下今天中国电视的风景线,比起30年前,频道翻了几十倍,但科技节目却反倒销声匿迹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土地,就没有农民。没有播出平台,科普电视队伍就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作为一个行业,或者科普的一个方面军,今天中国科普电视的队伍已经不复存在了。科普电视本来是改革开放的产物,却被娱乐至死和金钱至上的粉香铜臭完全窒息,真是莫大的悲哀。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今昔对比,各行各业无不翻天覆地,科普电视却还在故园怀旧,岂非咄咄怪事。

中国是世界唯一颁布《科普法》(指《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普及法》)的国家,明确规定“科普是公益事业”,但科普电视却被抛进商业大潮中自生自灭。“李约瑟之问”和“钱学森之问”也许都过于宏大和高深。那么谁能诚实地回答一个简单的“小学生之问”:为何中国什么频道都有,却唯独没有科技频道?

 

二、“科技频道”是怎样功亏一篑的

大约很少有人知道,18年前,中国科学界就曾经大张旗鼓,兴师动众,争取开办电视科技频道。但最后以一步之差,功败垂成。

1998年,周光召、朱光亚、吴阶平、卢嘉锡、雷洁琼5位科学界领袖联名致函国家领导人,请求由中央电视台牵头或者在全国电视台招标,开办科技频道。1999年两会期间,政协委员辜胜阻提案开办电视科技频道,《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都做了报道;1999年12月第二届全国科普工作会议上,我做了一篇大会发言,呼吁筹建电视科技频道,《人民日报》2000年1月1日千禧版,全文刊登了我的发言。

政府和科技界当年是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的,中央有关领导在相关报告上批示:“同意所提意见,要落实,要作为一件大事来抓”;中国科协作为具体实施单位成立了“筹备工作领导小组”,我是四位组员之一。具体的框架方案是,由中国教育电视台拿出一个频道作为播出平台;由国家财政全额拨款;我辞去武汉电视台台长职务,担任电视科技频道总监;从已经在央视7套每天播出1小时的《科技之光》团队中,选拔骨干30人至50人调到北京,与中国科协声像中心合并,组成电视科技频道的基本队伍。

那是一段热火朝天的日子,我们的办台方针是:“调动千军万马,自建精兵一支”。经过摸排调研,全国各地电视台,北科影、上科影、农影,中央各部委办,地方科协和科技馆的音像机构,共同支撑一个电视科技频道绰绰有余。我们的节目表都编排停当了,从早晨7点至凌晨1点,每天播出18小时,其中6小时新节目,重播2次。

2000年11月,中国科协领导向中央书记处汇报电视科技频道的筹建情况。也是在这次会议上,相关领导一方面肯定科技频道很有必要,一方面提出由中央电视台立即筹建,并得到落实。

至此,中国科技界上上下下忙活了一年的电视科技频道终未能成功。

18年过去了。如果电视科技频道一直办下去,相信会有海量的优秀科技电视节目生产出来,会让全国科普电视队伍作为一个整体生存下去,甚至会对“娱乐至死”的颓风起到一定制衡和抵消作用。

 

三、央视十套不是“科技频道”

随后,中央电视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动接受紧急任务,仓促推出央视十套。但却在两个最基本、最重要的原则问题上打了折扣和做了变通。

首先,央视十套没有按照“科技频道”来定位。18年来有目共睹,央视十套以“教”为主,以“科”为辅。文教节目也许相对胜任愉快,科技节目却始终处于弱势,甚至一度误入歧途,闹出了“走近伪科学”。这在世界科普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第二,没有“充分发挥地方台作用”和凝聚全国力量,而基本满足于自编自演。试想如果《人民文学》只发表本刊编辑写的小说诗歌还值得期待吗?如果德国《物理年鉴》只登载自己编辑部的文章,1905爱因斯坦奇迹年也不会出现了。“阵地意识”如果理解为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难免成为“国家权力部门化,部门权力私人化”的堂皇借口。

18年来,央视十套多有建树,但如果说这就是中国科技电视的门面和主打,毋宁说是阴差阳错的历史误会和“不能承受之重”。

 

四、《科技之光》是中国科普电视命运的缩影

不妨像生物学家用大头针钉住蝴蝶标本那样,把《科技之光》当作中国科普电视的一个典型案例来考察。

1986年武汉电视台成立中国电视界最早的科技部,便是《科技之光》的前身。1995年5月8日《科技之光》和初创的中国教育台合作,通过卫星频道每天播出1小时。当年8月,中央电视台杨伟光台长指示总编室发来公函,邀请武汉电视台科技节目在央视播出。杨伟光台长以高度的清醒和宽阔的心胸,在短短100多字的来函中,明确无误地4次指出,中央电视台是开办“科技频道”,“需要得到社会各界的支持,尤其是需要充分发挥全国电视台系统的优势”。1995年11月25日,《科技之光》开始在央视7套每晚8点到9点播出1小时。从此创造了高歌猛进的5年辉煌。根本原因在于央视对《科技之光》视同己出和放手放心。

《科技之光》专门从清一色的理工科毕业生中招聘近40人,组成高素质的编辑记者团队,这在全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最早把转播车开到西昌卫星基地录制电视晚会《飞出地球村》;我们几乎采访了所有重点科研院所和几百位两院院士;建国50周年之际,我们拍摄了全面展示中国科学发展概况的30集大型系列片《共和国的科学档案》;我们摄制的《和三峡呼吸与共》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我们拍摄的《追寻永乐大钟》、《守护敦煌》在巴黎科技电视节击败BBC等世界强台选送的节目获得大奖;我们和美国最著名的科学电视机构WGBH分享联合国教科文儒勒·凡尔纳奖;从2000年至2006年,《科技之光》组织和承办了4届“北京国际科技影视展评研讨会”。

国家给了《科技之光》很高的荣誉。1995年全国第一次科普工作会议上《科技之光》被评为先进集体;1996年《科技之光》播出一周年,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研讨会,朱光亚、吴阶平等科学家和杨伟光台长出席讲话;1998年在人民大会堂召开《科技之光》播出3周年座谈会,周光召、朱光亚、雷洁琼、铁木耳·达瓦买提、邓楠、陈宜瑜、徐惟诚等科学家和领导人密集到会,刘英、李昭、王定国等老前辈相约而至,这是中国科普历史上不可复制的巅峰时刻。

2000年,随着中央电视台领导的变更,《科技之光》从央视七套转入新开办的央视十套,一切都从根本改变了。栏目选题受到限制,制作的重要节目《守护敦煌》、《科技与奥运》、《世博会的科学传奇》、《科技春晚》、《丁肇中的阿尔法磁谱仪》、《神奇科学》、《播火录》等等,都没有在央视十套播出。历经“温水煮青蛙”,《科技之光》播出时间一步步从晚8点推迟到深夜11点半;播出时长从1小时减到半小时;播出频次从每周7天变到5天,最后每周仅播出2天。到了2017年,央视十套改版之时,取消了《科技之光》。

 

五、科普电视的出路在于互联网+主流媒体地位

没有一个播出平台,就没有科普电视的一切。时序进入互联网时代,科技电视传播无疑需要全新的互联网思维。但怎样才能通过“互联网+”,让电视科普队伍“耕者有其田”,让热爱科技的观众“饥者歌其食”呢?

我们的思路可以渐渐清晰了:今天电视科技频道所需要的互联网+,不仅加上广阔的平台,还必须像18年前那样,加上国家级主流媒体的地位、资质和名分。让科技电视作品在这里播出,比起上央视和卫视更有权威感、荣誉感和成就感,更能流传广泛和影响深远,更能“得其所哉”和“修成正果”。

都说视频是媒体传播的最高形式,当前互联网上的科技视频虽然新秀争出,但基本仍是游击队、团练营。我们缺少一个正规军、主力军。

媒体的信誉和声望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芝加哥大学《天体物理学报》一向籍籍无名,钱德拉塞卡到来后,很快办成了世界最顶级的天文期刊。靠着中国科学界的整体优势,国家科普经费大力扶植,完全可以迅速把电视科技频道打造成最可靠的信源,最前沿的窗口,最高产的良田,最完备的数据库。不仅能通过有线网接入电视用户,还能通过互联网覆盖电脑和移动终端,并与各大视频网站互动。18年前设定的目标今天都能完成,18年前无法想象的功能今天也能实现,而总成本至少降低一个数量级。中国电视科技生产力将得到空前解放,濒临灭绝的科普电视队伍将如涸鲋得水和起死回生,并在严格的“播出门槛”前不断提高;中国科技大军波澜壮阔的实践将得到最充分的记录、传扬和存档,拿出和BBC同一级别的科普大片也并非遥不可及。

而真正的“最大便宜”在于,当亿万财富构建起来的互联网变成了娱乐工具、社交工具、购物工具、支付工具、交通工具时,我们只消“依计而行”,就能马上分一杯羹,把庞大的互联网变成科普工具,比起另建任何科普设施要合算百倍。这笔账,早就应该恍然大悟了。一言以蔽之,让18年前未能出发的科技电视“列车”,在今天5G的“高铁”上奔驰。

当我得知国务院成立“国家科技领导小组”的消息时,不禁暗暗点头。看见主要职责写着“研究、审议国家科技发展战略、规划及重大政策”,更沉思良久。根据习近平主席多次论述:“科技创新、科学普及是实现创新发展的两翼,要把科学普及放在与科技创新同等重要的位置”,毋庸置疑,科普工作宏观的顶层设计,也应该是“国家科技领导小组”义不容辞的职责。18年前为开办电视科技频道,周光召、朱光亚、吴阶平、卢嘉锡、雷洁琼等科学界前辈挺身而出。今天应该有更好的环境和条件。我仍然寄望科学界,不忘18年前的耿耿初心,重整旗鼓,再图大计,让中国科普电视在新时代生存、发展和繁荣。

 

(本文是赵致真在中国科普作家协会2018年会上的大会报告发言,由张志敏博士根据录音整理,有部分删节,经作者授权刊发)

关于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是以科普作家为主体,并由科普翻译家、评论家、编辑家、美术家、科技记者,热心科普创作的科技专家、企业家、科技管理干部及有关单位自愿组成的全国性、学术性、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

1978年6月,中国科协在上海召开了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茅以升、华罗庚、于光远、刘述周、高士其、董纯才、王子野、王文达、温济泽、王麦林、章道义等科教出版界领导人和科普作家、编辑家300多人发起成立了“中国科学技术普及创作协会”筹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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