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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繁荣科普创作主题沙龙之科幻电影沙龙2018第4期《红辣椒》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消息 2018-09-10 14:49

2018年8月18日,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科幻电影专业委员会在京举办了“繁荣科普创作主题沙龙之科幻电影沙龙·2018年第4期”,主题为“科幻电影如何表现梦境与现实”。由北京幻影无限文化有限公司和北京银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办。

本次沙龙嘉宾均来自科普科幻领域和电影行业,主要发言人为:

科普科幻作家星河,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教授黄石,编剧/影评人秋䒕墨,VR从业者/科幻作家思故渊,聚禾传媒首席内容官王翼,银翼文化/「奇观·幻想工场」创始人马贺亮等。

今敏为何被成为动画电影界的造梦大师?没有严谨科学逻辑的情况下如何拍出一部引人入胜的科幻电影?如何在科幻电影中使用本土传统文化元素?各位沙龙嘉宾结合科幻动画电影史上的经典之作《红辣椒》就以上话题进行了充分讨论,诸多精彩观点对国产科幻电影的创作非常有启发。

今敏是谁?

本片改编自日本文学大师筒井康隆的同名科幻小说,号称是“最不可能影像化的小说”,但在今敏的手中变成了一部神作,曾经入围2006年威尼斯电影节竞赛单元。

今敏(1963-2010),被称为继宫崎骏、大友克洋、押井守之后第四位享誉世界的日本动画大师,尤以擅长刻画梦境与现实之间关系、探讨自我与身份认知之间关系而著称,带有浓烈的心理分析的味道。他把日本那个时代的社会问题都放到了自己的电影里,镜头里的人物似乎永远被困在现代社会一路狂奔的癫狂之中。例如,《红辣椒》中反复出现的废物玩具大游行的梦境场面,贯穿始终,堪称经典,寓意现代人不堪重负的精神状态。

《红辣椒》讲的就是一个有关梦魇的故事:

近未来,为了治疗人们越来越严重的精神疾病,位于东京的精神医疗综合研究所开发出一种可以反映他人梦境的机器:微型DC。梦境侦探“红辣椒”能够与患者同步体验梦境,寻找病因。有一天,三台机器失窃,与之相关的研究人员的梦境接连被人侵入,并受到严重伤害。“红辣椒”不得不潜入受害者的梦中寻找恐怖分子,一场充满奇幻和惊险的争斗旋即展开。

今敏的导演作品不多,但几乎部部精品 。1997年其首部动画电影《未麻的部屋》真正引起动画界的瞩目, 今敏式的“一个从现实观察点开始,与存在的幻想是混合的,最后被纯粹的幻想所结束”风格趋于成熟。接下来的《千年女优》《东京教父》《红辣椒》等每一部都令人惊艳,包揽多项大奖。斯人已逝,但风格永存,这位造梦大师的天才创意和创新的讲故事能力,对后世影响深远,据说《红辣椒》就直接启发了诺兰的《盗梦空间》。

可惜天不假年,一代造梦大师的生命止于46岁,留下未完成的遗作《造梦机器》(梦みる机械)成为永远的遗憾。

以下为沙龙实录:

一、如何评价《红辣椒》和“今敏风格”?

黄石:心理暗示大师,影像魔术鬼才

《红辣椒》毫无疑问是一部杰作,在动画史,甚至整个影像史上都应享有一定的位置。全片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艺术手法大胆奔放,体现出导演独特的个人魅力。

如果说宫崎骏的作品是常人均可品味的经典拉菲,那么今敏的作品则是混杂了浓烈香料和天才配方的鸡尾酒。也许这杯酒入口甘甜,让人倏忽间便以为直入佳境,实际上它却有一定的欣赏门槛——普通人要想一饮而尽,往往需要忍耐后续的干涩和辛辣——支离破碎的剧情,艰涩难懂的隐喻。在今敏式的无缝转场里平滑而离奇地灌入眼球,极易产生幻觉,有人头痛欲裂,有人昏昏欲睡,也有人为之痴迷而上瘾。

可以说,今敏是一位心理暗示大师,一位影像魔术鬼才,他的眼神在现实的贫瘠与伤疤上反复游离,最终付诸于达利式的虚幻符号和语义象征。

思故渊:想象力爆棚,关怀现实

《红辣椒》非常有想象力,对于梦和现实的描写现在来看都不过时,是那种不随着时间流逝而降低评价的片子。

今敏的作品一直以来所关注的主题就是对于虚幻和现实的纠缠和分别,从《未麻部屋》到《千年女优》再到《妄想代理人》到《红辣椒》,其实都是这个主题。他很喜欢在镜头和剪辑上玩花样,不停的在虚幻和现实之中跳来跳去。这是他的风格,也是动画相较于真人电影的特有优势。

同样,你也可以看出今敏的现实关怀。比方说,最后的那个梦境大游行部分,女高中生和中年大叔的那一段,实际上是对很日本的援助交际的隐喻。

秋䒕默:思维宇宙,错综复杂

《红辣椒》就是动画之于电影最有力的优势——电影拍不出来的可以用动画表达,也同时印证了今敏脑子里的世界十分庞大,或许动画也只能勉强表达他思维宇宙的冰山一角;正是他的思绪错综复杂,所以他的叙述都是非逻辑化的表达,看起来就像一个多维晶面体,每一面都有不同的映像。只有全部看过,依靠空间能力去把每一面都摊开,你才会惊讶于他的宇宙是多么的神奇。

 

二、科幻电影中使用本土传统文化元素

星河:西方科幻外壳+东方意象

在《红辣椒》中,被注入了诸多东方文化因素。所谓东方文化因素,并不是简单的东方符号,而是一种蕴含其中的文化概念。历史上的日本曾刻意全盘西化,但其文化内核却始终保留有强烈的东方色彩,今敏在这部影片中将这种色彩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是再喧嚣的形式都无法掩盖和抹杀的。

那个被反复强调的游行镜头耐人寻味,在日本卡通电影中这一意象经常被使用,似乎显示出日本文化对于群体非理性的一种认知。

秋䒕默:哲学家式的艺术表达

《红辣椒》以万物有灵的日本文化为基础,以玩偶的符号印象为象征,塑造了一个关乎梦和时间的科幻故事。今敏有一种哲学家派的艺术表达,在欧美影响中把东方美学气质表达的华丽独特。玩偶的意义是日本的异象,但也是反传统化的概念,也更加体现了今敏在艺术表达上的唯一性。

 

三、《红辣椒》和《盗梦空间》相比如何?

星河:诺兰的《盗梦空间》是否受过《红辣椒》的影响?影响肯定是有,但是只是概念性的,也就是说不是全盘照搬或者简单模仿——接收的是概念,故事则是全新的。而个别相似的镜头,只是一种致敬。

黄石:《红辣椒》和《盗梦空间》是两部看似题材类似、实际手法完全不同的作品——今敏的《红辣椒》挥洒自得,结构破碎,如同一首意识流的现代诗;而诺兰的《盗梦空间》层层转进,章法严明,更像是一篇精心布局的推理小说。

在这一类讨论梦境与现实关系的题材里,《红辣椒》可谓是集大成之作,出现了无数令人目不暇接的象征物,开创了多种表现虚幻梦境的艺术手法,并未给后来者留下足够的创新空间。或许是专门致敬,或许是避之不及,后者作为诺兰的扛鼎之作,多处有意无意地出现前者的意象——电梯、走廊、镜子等。因此,诺兰要想完全绕开《红辣椒》,并不十分现实。

同样,《红辣椒》也无法绕开弗洛伊德和达利——未完成的电影梦想,少年的伤痕记忆,变形流淌的人体器官……超现实主义的艺术手法和心理暗示比比皆是。

思故渊:《红辣椒》更加感性,故事性更少,而《盗梦空间》则更加类型化。诺兰也是一个对类型化叙事很自觉的导演。另外的就是动画电影和真人电影的区别了,《红辣椒》用的很多视觉和剪辑手段都是真人电影不可能呈现出来的。觉得《红辣椒》对心理梦境和意识的刻画更加深入也更加思辩,而《盗梦空间》某种程度上说只是将其作为一个plot device。其中的梦境元素都是很容易理解的。这个意义上来说可能《禁闭岛》或者《美少女特工队》要更加深入。

 

四、从国产科幻电影创作者的角度来看,《红辣椒》有何启发?

黄石:未尝不可真人化,但步步有坑

《红辣椒》中诸多的恢宏场面令人印象深刻——光怪陆离的盛大游行,楼宇等高的巨型人偶。这些视觉上极具冲击力的镜头,在现代电影工业技术下未尝不可转化为真人电影,但其耗费的天量经费也将令人咋舌。

我们可以在画面上想象一部完全真人化的《红辣椒》科幻电影,但在制作层面却难以推演这部电影该如何落地。考虑到中国市场的观众喜好,资方的避险本能,剧组的实现能力,以及小鲜肉们的表演功力。这无疑是一场史诗级的灾难。作为一个经历了《三体》电影创伤后遗症的创作者,从个人的角度来看,国产科幻食言了多个“元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国产科幻电影注定将行走在月球表面——看似星辰大海,实则步步有坑。

秋䒕默:先起步

国产科幻电影其实一直没有一个很好的起步,一直扶不起来,一个是社会教育时代给予的科学思维模式不同。盗梦空间是把一个点子讲透,就是很典型的欧美人解答数学题,不是为了我要答对题而答对题,而是我就是很喜欢数学,我觉得解答的过程是最美好的。然后,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下,他们反而会找到很多种不同的办法,甚至就像盗梦空间,我超越了你的命题,给予了更深层的题中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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