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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系未来——《移魂有术——江波“魂”科幻专辑》自序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 江波 2021-03-15 20:42

在我的小说《机器之魂》中,有这么一段话:

“我认为你的确没有想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我是个印度人,我信仰梵天大神,他创造了一切,包括人间、天国和地狱,和你有关的每个人、每件事,都会在他的眼里。你的每个亲人、每个朋友、每个和你无关却善良正直的普通人,他们都会在死后得到梵天大神的庇佑,在天国里永生。而那些坏人,哪怕他死了,他的灵魂也会在地狱里永远受煎熬,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无休止的代价。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荒谬,但对我来说很重要。其他人,不管他信不信印度教,信不信梵天大神,他总是会相信某些东西可以永恒存在。这是人类的一个梦。所以这个望远镜在你的眼里不过是个废弃物,但是它对那些曾经建造它、使用它的人,对所有人类文明的后裔,它始终有价值,它是人类文明的象征物。我们要保留它,是为了保留人类关于永恒的那个梦。”

这段话是一个更换了机器躯体的人对一个机器人所说的,我以为这里揭示了人之所以为人的一种根本属性:生命短暂却憧憬着永恒。正是在这样的矛盾中,文明才有了永续的信念。

现代科学解构了许多东西,让人类学会了理性,然而科学无法替代生活。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仍旧秉承着各种价值观,甚至会相信一些并不存在的东西,比如:魂。

随着科技的进步,我们的生活越来越便捷,对世界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入,但是生而为人,相信灵魂不灭几乎是一种本能。如果把人类当作客体来研究,必然也能科学地解释人类这种固有的心理,然而既然生而为人,也就被束缚在这种心理之中,极难解脱,也没有必要解脱,因为它是维持生命的信念。

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周恩来总理,是彻底的无神论者,然而在临终前,仍旧对自己的妻子邓颖超说:“我这一生都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唯有你,我希望有来生。”

科学不可能抹掉魂的概念在人类社会中的存在,但它可以给魂以不同的阐释。它可以是大脑的结构,可以是意识的湍流,可以存储于DNA,可以成为纯粹的机械体……在这许许多多的可能性中,人们部分地满足了对于永恒生命的渴望。就像我现在写下文字,是因为相信它们可以永存,至少有一些可能,可以永存。

我们不可能经历未来,也不可能去证明任何未来的可能性,即便某些预测成真,那些做出预言的人早已作古,这些成真的梦想对于他们真正的个体毫无意义。这样的想法真是一件令人感到糟糕的事。所以不如反过来,相信我们的先人在某个地方活得很好,而一旦我们故去,将会和他们永远地在一起。而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的后人也会追随我们而来,告诉我们后来关于未来的故事。

这是一种信念,并不真实,却无比重要,在潜意识中,它给人们的现实生活提供了持久性的动力。它让人生活在一种连续性之中,上承悠悠五千年,下启无穷的时代,无尽的文明。

这本小说集,围绕“魂”字展开。有的篇目中或许并没有魂出现,然而总会有某种信念贯穿始终。这是我把它们收入一本合集的原因。

魂系未来,我不断地写科幻小说,因为我一直相信我们能够向未来投去一瞥,抓住它的片羽吉光带回现实。它会成为一个标本,或许并不真实,却能启发心智。

这是一趟灵魂之旅,期待读者能和我一起踏上旅途,一同感受其中的惊异、无奈、喜悦和悲伤。

 

江波
2021年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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