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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类与他者相遇

——《烈焰星球》的涅槃重生

文艺报 天行一云 2021-06-30 11:32

把人类当成一个整体,让人类与他者相遇,在相遇中让人类慢慢能够更为真实、客观地审视自己,是科幻小说得天独厚的天赋。马传思的新书《烈焰星球》正是这样的一部作品。

《烈焰星球》的主人公少年马塬,是仅存的为数不多的人类中的一员。他们是因为逃向了太空才成功地躲避了地球上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在经历了漫长的宇宙航行后,终于抵达了一颗“地质环境极不稳定的‘烈焰星球’”。故事正是从这里开始。

马塬的父母因探索烈焰星球中磁暴区后面那片未曾涉足的领域而失踪了。日夜思念父母的马塬,带着自己的“陪伴机器人”小迪,一起踏上了寻找父母的旅程。在这次旅程中,他与烈焰星球上的“原住民”——图根人相遇了。故事就此以马塬和一个叫艾玛的图根小女孩为中心,围绕着人类与图根人的相遇展开了。

熟悉马传思作品的人都知道,《烈焰星球》中这场与图根人的相遇并不是第一次,早在之前的《图根星球的四个故事》里,两者就已经相遇了。只是在故事的最后,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后羿,制造出的智慧体,用“生命”换来了他们的再次相遇。这两次相遇究竟有着怎样的不同,这些不同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意义呢?

在《图根星球的四个故事》中,通过图根人的首领萨布的回忆,我们知道马塬父母的遇难,萨布难脱其咎。因为对于人类突如其来的造访,萨布一开始就有着强烈的危机感。“图根人前行的路上,来自身后的那些智人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响”。而之后,随着马塬父母对图根城的意外闯入更是加剧了萨布的焦虑。

虽然马塬的父母对整个图根族群并无半分无礼与不敬,虽然萨布也曾犹豫,但是自身的猜疑与焦虑、族人的怨愤与躁动,让萨布最终做出了杀死马塬父母的决定。虽然图根星球上的一切都在超级人工智能后羿的掌控之下,但是可以说后羿正是巧妙地运用了萨布对人类的猜忌,借萨布之手杀死了马塬的父母。

之后,马塬的到来虽然给萨布带来了触动,但马塬最终死在图根城的这一设定,以及之后人类士兵的入侵,表明了这场最初的人类与图根人、人类与他者的邂逅,最终以互相伤害而告终。

相比于《图根星球的四个故事》的黑暗与阴郁,《烈焰星球》的第二次相遇明显明亮与轻快了许多。马塬父母的意外闯入,似乎并未太多地惊扰到他们,虽然有些图根人表现出了戒备,但萨布及其大多数族人都是欢迎的姿态。带着马塬走入图根人世界的艾玛,更是表现出了许多的热情与友好。

在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中,艾玛就充满阳光地向马塬自我介绍:“我叫艾玛,欢迎你,我们的地球亲戚,欢迎来到图根星球。”之后,艾玛作为图根人新的首领,还带领着马塬走入了族人中最神圣的地方——一个叫ZUMA的超级人工智能的所在。ZUMA在这个充满了火山的烈焰星球上,默默地守护着图根人。在图根人心中ZUMA无所不能,其所在地更是神圣不可侵犯,族人中只有首领才能进入。而艾玛作为新的首领,在马塬的陪伴机器人小迪程序严重受损时,为了帮助好友,果断地将马塬带入了ZUMA的所在地,毫无保留地向马塬这一外来的他者敞开了族人们的心扉。人类在与图根人的第二次邂逅中,终于得到了一个美好而温暖的拥抱。

烈焰星球上最后的战役,不再是人类与图根人的战役,而是人类与图根人联手起来对抗企图控制人类,控制一切的超级人工智能后羿的战役。这场战役的结局自是不言而喻。人类也终于在这场与他者的相遇中迎来了一个期盼许久的光明的未来。

熟知《图根星球的四个故事》的人都知道,《烈焰星球》中这美好而温暖的结局来之不易,是后羿制造的智慧体用“生命”换来的,一切的杀戮终于在深知“爱”为何物的智慧体这里得到了终结。人类和图根人相遇后的未来,也在智慧体的逝去中迎来了光明。这颗承载了不同生命的烈焰星球,终于挣脱了图根星球原有的命运枷锁,因“爱”而在烈焰中得到了重生。

对照着《图根星球的四个故事》,读者可以看到《烈焰星球》的价值,可以说两者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不经历前者的沉重与阴郁,就不会懂得后者的光明与美好。只有同时经历过黑暗与光明的人,才会知道在人生的岔路口该如何选择。

马传思的这两部作品,非常客观而真实地展现了人类与他者相遇时可能会出现的两种情况:一种是互相伤害,另一种则是互助共生。当然,人类与他者相遇时并不是只有这两种可能,比方说人类的经典科幻著作阿瑟·克拉克的《与罗摩相遇》就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但是马传思通过两部作品,真实地展现了两种不同的结局,为读者带来了两种不同的体验。人类只有在经历过各种不同体验后,才会逐渐认清自身,才会明白自身在宇宙中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这样才能够做到在下一次与他者相遇时,仔细思考会出现的种种可能,从而再根据自身真实的情况做出选择。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者并不仅仅指外星人,它可以是人类以外的所有物种,包括地球上现有的各种生物,以及书中提到的人工智能。可以说,人类与他者的相遇,既是科幻小说最为经典的话题之一,也是非常值得人类去关注和思考的课题。

最后,必须强调一点的是,《烈焰星球》里面所体现的客观真实,不仅仅在于真实地展现了人类与他者相遇时存在的可能性。里面提到的磁暴区中出现的种种自然现象也都是十分经得起考究的。另外,光有真实是不够的,虚幻也是美妙的调味剂。《烈焰星球》中关于这颗星球上各种神奇物种的描写,让人不禁联想起前段时间重映的好莱坞大片《阿凡达》中所描绘的那颗充满魅力的夜光蓝星球。

《烈焰星球》与《图根星球的四个故事》合起来才是一个完美的整体,而读者会在两者的碰撞中体会到人类智慧的光芒,读懂“爱”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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